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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小说] 三少小说:古德寺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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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7-4 12:04:1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 时间就在动荡的局势下缓缓流逝,明德在附近的一所中学做起了国文老师。1937年7月8日,当“七七”事变的消息传至武汉的时候,明德正在上课,孩子们听到消息都愤怒地跑向了操场,那里已经聚集了大批的学生和老师,大伙屏息地听着重复数遍的广播,悲哀愤怒在寂静中剧烈回旋碰撞,明德手中的教案也散了一地,他到底去哪里了?自从雨中一别,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,这六年里,她收到过他的四封家书,简简单单的四个字:平安,勿念。随寄的还有汇款单。可是她知足了,那四个字足以证明他的平安,至少大家都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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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紧接着,一股罢工罢课的风潮席卷武汉,学生、老师、工人、百姓纷纷涌上街头,这次要的不是什么民主自由,要的是家园不失,国难当头,人们空前团结。走在游行队伍中的明德,一身粗布衣裳,自纳的布鞋,一根木簪挽起头发,和街头巷尾的主妇没有太大区别,这些年里,她学会了做饭、洗衣,课余时间还会糊纸盒,给官家小姐绣点绣品赚赚外块,除了基本衣食之外,所余收入都捐给了古德寺和当地红十字会,署名 “罗德”,他不是说自己杀孽太重么,那么自己来替他偿还,只望他能平安。可是如今东北沦陷,他又在哪里,她知道,国破,是军人的耻辱,他一定还会坚守在最前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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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938年10月,武汉沦陷,学校早就散了,江城在日军的刺刀和城墙军士凝固的鲜血下逐渐沉默,屈辱绝望的气息下江水呜咽不止,多难兴邦,这个多难的城市能否再一次崛起?古德寺再一次成了难民收容所,明德住进了古德寺的后园,为当地一家地下报社撰写文章,写坚持,写信仰,写家园,写奋发,署名:罗德,她希望他能看到这些文章,并知道自己还活着,还在巷口等着他回来。可是,再也没有他的任何信息了。
4 N; P$ F9 H* L/ Q  1945年10月,日军在汉的第六方面军弃械投降,人们还没有从取得胜利的喜悦中醒过来,国共内战开始,人们迷惑、不解,为什么赶走了敌人,枪炮又对准了同胞血脉。明德却陆续收到了几张汇款单,没有署名,分别是1938年、1940年、1942年、1943年——他还活着!! ?, A1 ^" q6 l( H# c% B- I2 h5 ~
  1949年5月,武汉解放了,明德从零星细节知道罗丹青属于国军将领,也从街道广播知道国军已陆续撤往台湾,她在地图上找过,很小很边缘的一个角落,地图上,不过一只手指的距离。他会在那里吗?此时的明德完全褪去了年轻时的稚气冲动,执拗敏感,于他,只要活着,在哪都好;于她,她会在家等他回来。1 `1 }' ^( E" W! u# w' t6 A" g1 d
  那个晚上,她第一次梦到了罗丹青,冷峻的脸庞忽然咧开大大的笑容,眼睛弯成了月牙,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,好似阳光洒满大地,恰似十八年前雨中的模样。那晚一直不离手的玉镯意外磕上书桌,断成两半。- M" o- o3 q! t+ |* M
  1970年7月的午后,阳光燥热,上完课的明德步行回家,路经巷口依惯例在树下歇了歇脚,将刚拿到的未署名的汇款单装进信封,投进了树下的邮箱,署名:罗德。0 E1 I$ e# C%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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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沉默良久,叹息一声往家走去,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,带着疑惑的腔调:夫人,是你吗?
& N' \" a( ~$ \1 {" d" s  夫人!多久没听到过这个称呼了,记得是丹青的副官最开始这样称呼的,丹青当时抿了抿嘴并未制止,明德向来不说话,也未反驳,这称呼就这样在仆人们中间叫开了,可是自那场大水将仆人遣散之后,没有人再这样称呼她了。
  Q, I, W7 H( S/ h/ A  明德猛地转身,来人头发花白,空着一副袖管,腰板挺得笔直,剩余的一只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,竟是当年的副官,副官眼神闪闪发光“夫人,我来看您了……”竟梗咽得无法言语。- c! o/ B1 V9 f* e3 s
  “他……”“长官他……”两人同时发音,又都无以为继。
0 {: O' w$ ^0 L) E5 e; \& k1 a# k  明德缓缓背过身去“他,很好吧……”
/ ?" j& Z0 |2 K0 H- Q7 j# ~  “长官他……”副官的声音提高了几度,明德抢也似地接了过去:“请转告他,平安,勿念!”0 s: o( R1 e: C/ ?* F: ?& c  q* y, A* D
  明德说完急速往家门走去,副官赶过来,在门口堪堪住了脚步,门上写着“丹青园”。“夫人!”副官再次敬了个军礼,“长官让我转告你,平安,勿念!”- e! L5 k. [+ Q  x. f7 J4 P$ T
  看着夫人有些颤抖的肩头,他并不打算告诉夫人,罗长官在1949年时拒绝撤离,坚持南返的途中,被毛人凤暗杀,只有他知道长官坚持南返的原因。他也不打算告诉夫人,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他在暗中给夫人寄汇款单,夫人好,长官也就放心了。他此次回来,也是为了安置长官的骨灰,他将他放在了古德寺后山的烈士园,那里也埋葬着长官的母亲和夫人的父亲,是的,夫人的父亲1927年死于上海大牢,是长官亲自领回的尸骨。) s7 k6 N" F! k6 B3 |0 ^'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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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明德扶着门框,久久不能举步,两行清泪不止,他活吗?那个晚上,她就知道,他已经不可能回来了,可是她宁愿他幸福地活着,妻贤子孝,即使这幸福与她无关。一次的回眸,一生的爱恋,一世的思念。
6 L; D  I5 {! A' ]5 m: _7 c  多年后,当你穿过大街小巷,看见某位驻足梧桐树下白发苍苍的阿婆时,也许她就是一段传奇,也许她就是曾经的某位佳人。
4 ^3 j, i! n) d: t  [) n- @/ C: a  这就是今天的故事,知道吗,古德寺有两座,一座位于汉口,一座位于西藏。3 E# n, G8 T% e3 N' L
  那里是否也有这样的一位女子?也许,前世她们真是双生花?; M8 T! \/ q+ [% t0 p' Y" S, I

/ U& P. ?! b8 |8 J摘自《寻找前世之旅》(一)——乱世佳人篇$ C/ \% W! n4 i! e2 T. B* i
【作者简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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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三少,就职于神龙汽车公司,神龙文学社成员。爱好文学,作品多有发表,擅长小说创作,是少有的才女!3 M  S9 O" O  X, Y2 b; a+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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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7-4 16:08:06 | 显示全部楼层
欣赏好小说!问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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