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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转贴] 元明 凤嗉式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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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9-21 08:29:4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通体施黑漆, 琴面高而圆,上下有朱漆斑,漆质地坚实,流水断细而生动。郑珉中先生鉴定此琴样式应自伏羲式演变而来,管平湖先生认为此琴年代应在元末明初之际。此琴原为清宗室西园贝子溥侗所有,后为白云观道士安世霖所得,辗转归关仲航先生所有,1947年关仲航先生赠与王世襄先生,可谓见证了近代琴人“知音难寻”的惺惺相惜之情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9-21 08:31:20 | 显示全部楼层

王世襄先生《自珍集》收琴九床,此琴排序第八,并不靠前。然俪松居原所藏琴,远远不止这个数量,过手无乃以数十计。这九床乃先生反复斟酌去留,不断汰粗取精,最后的珍存。故每床皆有不可替代的价值,均堪宝重。
《自珍集》说明云,“珉中兄称此琴造型为凤嗉式”。郑珉中先生对琴式有过系统研究,存世琴中该形制不常见,郑先生排比留存至今各琴谱中琴式图像,乃定为“凤嗉”。嵇康《琴赋》有言:“爰有龙凤之象,古人之形。”琴式得名,以圣贤和龙凤最为常见。如袁均哲《太音大全集》“历代琴式”中,取“古人之形”者,有伏羲、神农、虞舜、仲尼、师襄、子期、列子等;“龙凤之象”则凤嗉以外,还有龙腰、龙首、凤舌、龙颔、凤势、龙腮,不一而足。凤嗉式的特点,在于琴颈两弯,而一长一短,两弯交接突出处即“嗉”也。
存世凤嗉式最著名者,即湖南博物院藏晚唐标准器“独幽”琴,腹有“太和丁未”四字款,分书龙池四角。此俪松居旧藏与之相较,大处全同。如琴长、肩宽、尾宽几乎一样,腰作一小圆弧且曲率一致,亦是圆龙池圆凤沼。然而琴面弧度犹有过之,即《自珍集》说明所谓“面高而圆”其所云者。很可能古人当年斫制此琴时,有类似“独幽”这样的唐器作为母本,又受“唐圆宋扁”成说影响,因此极力将琴面做圆。

此凤嗉式琴有一关键细节最值注意,即琴肩的位置。普通来说。肩当三徽为正,无论古今,如此方是中式。“独幽”肩在三徽微下,也绝无问题。而这床无名凤嗉式琴,肩约当二徽半,有耸肩之象。
耸肩的琴器,出现于南宋后期。其时赵希鹄《洞天清禄集》云:“古琴……皆肩垂而阔,非若今耸而狭也。”郑珉中先生《两宋古琴浅析》称之“南宋后期新风格的琴”,以故宫博物院藏“海月清辉”仲尼式琴为典型,其肩当二徽略上,琴体窄促,“耸而狭”至为明显。
当然这床凤嗉式不可能是南宋琴,而是其遗风影响到明初而已。有关宋明琴的差异,颇难言传。十数年来,问琴于郑先生门下,虽已能区分,但具体如何形容,则无以择词,故时有求询。先生亦感为难,突然有一次说:“宋琴‘紧’,明琴则‘松’。”顿觉醍醐灌顶,涣然冰释。文物鉴定,多闻博识之外,门钥每在如是微妙处,此不足为外人道也。
此外,南宋野斫,有“薄而清”“厚而古”“耸而狭”几类,乃是“家法”溃坏的时代产物。而明代总体工艺水平较高,琴器制作几无“失范”者。此器肩虽微耸,然比例停匀,已经显示出其应该有的历史印记。
这床琴的具体年代,《自珍集》转述管平湖先生判断为元末明初;而郑珉中先生言乃明早期;至于王世襄先生,则直接标题为“明凤嗉式”。对于自家收藏,王先生写晚不写早,其风度和风骨真是令人慨叹。
管、王、郑三先生说法看上去有歧异,实则都是一回事。这涉及所谓“元琴”的问题。已知存世古琴中,有确定无疑元代年号腹款的,一床也没有。今人每见朱致远款,无论真伪,一律目为“元琴”。实则朱致远存世约当元至正到明洪武年间,元末明初都在斫琴,即便真器,是元是明,无法分辨。而宋元之交,如严古清,于宋于元,各有二十年以上的斫琴生涯,其间制器,风格不可能有差别。因此,元前期琴与南宋琴无法区分,元后期琴与明初琴亦无法区分。元代的古琴并不存在共同的时代特点,而是在其中期发生了根本性变化。总之,“元琴”根本无法成为断代概念。基于此,具体到这床“凤嗉”,说“元末明初”和说“明早期”,其实没有什么分别。
此琴鹿角霜灰胎,发不规则流水断间牛毛断。黑漆,而琴背如王先生言“有朱色斑”。检查龙池周圈,发现似乎是黑漆下面有一层红漆。复细审琴面琴底,漆色确有微差。乃因琴面纯用黑漆,而琴底夹着一层红漆所致。如此说来,此琴应该不是琴工之作,他们成批制器以为生计,不会有这样的闲工夫。这更像是某位文人偶发雅兴,因制一床,留以自用或夸示。也由于此,很难像工匠的制作那样,找到工艺特点相近的同类器物。不过话说回来,即便孤品,时代特征还是不可能由此就消失了的。

这床琴的递藏,《自珍集》提到溥侗、安世霖、关仲航。红豆馆主溥侗众所皆知,其为清宗室,而文采风流举世难有可匹者。于琴上则为一代宗师黄勉之弟子,算起来比管平湖先生还高一辈。今故宫鼎鼎之盛唐器“九霄环佩”,约一百年前为他所有,抚弄十数年。此床凤嗉式琴何时在其手中,又何时为安世霖所得,已不可知。安四十年代初住持北京白云观,因与观中道士矛盾重重,至不可解,1946年11月11日午夜,为众道人设伏所执,被行使“太上家法”。此即当年轰动九城的“白云观活烧老道案”。
关仲航系杨宗稷重要弟子,与管平湖先生可称师兄弟。《自珍集》言“琴辗转归关仲航先生,1947年蒙惠赠”。此琴大概并非安世霖死后才归关仲航,因时间未免相距太近,则或许是得于北平沦陷期间。
王世襄先生并言,赠琴时关“谓不妨以之媵‘金声玉振’也”。“金声玉振”琴关仲航1946年价让王先生,其有“赤城朱致远制”腹款,是无疑的朱致远真器。关仲航如此说,想必也是觉得二琴总有这样那样的相似之处,因而或许时代相近吧。
2002年夏,俪松居董理藏琴,予陪侍郑珉中先生为穿轸安弦。重器环列,琳琅满目。小子无状,不免过屠门而大嚼,遂逐床试音。王郑二先生对坐闲话,袁荃猷先生支颐琴案之侧。及至此凤嗉式琴,觉其奇古透润,音韵悠长,不禁讶赞。袁先生笑言:“这琴原来声音有毛病,拿回来后,畅安把它打开了。后来请珉中来,一起调音,是珉中合上的。”如此,此琴曾经王先生剖腹,郑先生粘合。世人每以重修为病,实不知琴为乐器,日常使用,不免伤损。而妙手调音,乃拔凡器而为逸品。此凤嗉式,王郑二先生联手修治,能有这样的际遇,举天下之琴,惟一无二,殊堪谓之奇珍。只不过可惜的是,当年二先生未在琴腹中留下文字。今俪松居伉俪已经远行,郑先生早登黄发眉寿之年,因姑为记于此,以存故实留告后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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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10-1 13:09:23 | 显示全部楼层
高山流水遇知音,古琴注入了抚琴先辈的灵魂和灵感更有收藏价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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